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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菲论剑 - 2004-08-27

最后的独角兽:《小菲论剑》海洋和奇幻系列

1968年,一本瑰丽而伟大的奇幻文学作品诞生了,这就是《最后的独角兽》。它出自于著名的奇幻文学作家彼得·S·毕格之手。亚马逊网上书店曾把《最后的独角兽》同《爱丽丝梦游仙境》、《魔戒》和《地海三部曲》评为齐名的四大经典著作,《纽约时报》对这部作品的评论是:“活色生香,摇曳生辉,想象奇丽,光彩夺目。”1982年,日本和美国艺术家携手合作,将这部作品以动画艺术的形式搬上荧幕,引起了惊艳的赞叹,成为历史上最经典的动画片之一。

提起奇幻,人们更多想到的是《魔戒》三部曲、《龙枪编年史》、《哈里波特》等等。然而《最后的独角兽》和这些好似史诗般宏伟厚重、或者如童话般轻松活泼的主流奇幻作品不同。它没有宏大的世界观设置,也没有刻意安排的商业噱头,弥漫整部影片的是淡淡的忧伤。每一幅清新隽永的画面都像盛开在清晨第一束阳光之下的百合花。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字来形容这部动画片,那只能是:美。

在西方传说中,独角兽是一种永生不死的魔法生物,高贵而圣洁,却没有任何情感。他们生活的森林永不落叶、四季如春;这里的动物受到独角兽魔力的保护,似乎都会魔法,猎人们休想捉到它们。在一片紫丁香颜色的不老森林里,就住着一只孤独而美丽的独角兽。然而有一天,她得知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独角兽了。一千多年来,她的心底第一次涌起一种孤独感。她不相信这是事实,于是离开了不老森林,踏上了寻找同伴的漫漫旅途。

在这个简单的单线叙述的故事里,充满了隐喻和象征。独角兽寻找同类的旅程,同时也是寻找生命和爱情的旅程,是她发现自我的旅程,更是她认识真与伪、善与恶、美与丑的旅程。从不知七情六欲为何物的独角兽在历险的旅途中变成了美丽的人类女孩,学会了爱和勇气,学会了悔恨和遗憾,学会了痛苦和记忆。拯救了同伴之后,带着人类给与她的名字阿玛尔狄亚,带着对李尔王子的爱和不得不独自离去的痛苦变回了独角兽,回到了不老森林。她再不是过去那只安乐的独角兽了,她的眼睛里有了人类才有的忧伤、迷惘和痛苦,那是永生不死的生灵从来不曾知道的。然而永生不死如果只是空虚的存在,那就没有任何意义。活着,并且经历,去爱、去恨、去努力、去争取,这才是生命的真谛。

被国王收养的李尔王子遇到阿玛尔狄亚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活着。因为对阿玛尔狄亚的爱,他浴血征战,驯服飞马、杀死海底蛇怪、砍下火龙的脑袋,不停歇地出征与战斗慢慢成为他视为当然的生活内容与责任,而不仅仅是为了取悦阿玛尔狄亚。行动者不仅行动,也在行动中获得成长与改变。

在面对可怕的红色公牛的最后关头,阿玛尔狄亚退缩了,她害怕变回独角兽之后忘记王子和他们之间的爱。她想要留在人间,放弃不死的生命来做一个有死之人,与爱她的王子一起生活。然而李尔王子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她。这不是完美结局,这只是面对命运挑战的逃避。作为一个人类,爱他的阿玛尔狄亚不是完整独立的生命,只是放弃了自我的懦弱者。王子鼓励她完成自己作为独角兽的使命,解救被困已久的同伴们。在此,王子作出了成熟理性的选择,这个选择也是他日后踏上游历和成长之路的起点。我们可以相信,王子将来一定能成为他所希望成为的——英雄。

当红色公牛冲过来时,王子勇敢地挡在了她的身前……目睹王子的死亡,阿玛尔狄亚悲愤地返身冲向红色公牛,充满魔力的独角闪闪发光,终于将红色公牛逼入大海。巨大的海浪淹没了红色公牛的身影,雪白的浪尖上出现了无数美丽的独角兽……

红色公牛其实并不可怕,为什么那么多独角兽都屈服于它的淫威而受困于哈格德国王?因为他们是无爱无恨没有情感的永生者,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邪恶和压迫对抗,因此接受了命运。哈格德国王无法找到快乐,只能通过占有高贵、美丽、圣洁的独角兽才能体会到快乐为何物。他的贪婪最终吞没了自己,吞没了他的城堡和王国。

《最后的独角兽》所呈现的一切都似曾相识:独角兽、女巫、魔法师、城堡、咒语、歌谣、潜伏的怪兽、会说话的骷髅、古灵精怪的猫咪、邪恶的国王、英俊善良的王子、美丽多情的公主……所有这一切,其实都是荷马史诗、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中司空见惯的。作品其实是把这些古典童话的原质调和在一起,精心构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作品也不乏轻松调侃的情节。一只蝴蝶引经据典,满嘴掉文,把莎士比亚的诗句和美洲印第安人的民歌颠三倒四地搅合在一起,只为了表现自己是如何的满腹经纶;库里船长作为一个绿林大盗不去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却整天沉浸在自己编造的英雄史诗之中想入非非,盼望着自己能和著名的罗宾汉一样名留青史;英俊的李尔王子一身甲胄披挂,看上去却让人忍不住想起与风车格斗、整天幻想自己是个伟大骑士的堂吉诃德……诸如此类的小小插曲,给整部作品涂上一抹反讽色彩。

这部动画片在色彩和整体视觉上以冷色为基调。故事开始是梦幻般的蓝紫色,象征着不老森林和混沌未开的独角兽;随着剧情的发展,角色们进入邪恶压抑的哈格德城堡,画面背景色调开始转为岩石般坚硬冰冷的灰蓝色;在矛盾冲突最紧张激烈的红色公牛之战中,画面上阴冷的洞窟和深蓝的海洋之间只有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故事发展到结局部分,画面又很自然地过渡到明朗的绿色基调,生命复苏,真善美永存……

动画片的主题曲和大部分音乐由美国的“AMERICA”乐队创作。主题曲优美的旋律配上主唱醇厚的声音,有种中世纪的味道,弥漫着浓厚的孤独感,但又不流于悲伤低沉,高潮部分的乐句宽广而高亢,给人以无限遐想。剧情配乐是交响乐队演奏的比较古典的曲子,不论快慢长短,都带着中古英国(所谓罗宾汉时代)的风味,值得好好欣赏。

独角兽的历险仿佛一次人生的旅行,在旅程中人不知会有怎样的奇遇与风险,也不知会有多少歧路与机变。我们向着一个目标走,但并不知最终会到达何方,也不知在其中自己会有怎样的改变,只有故事结束,结局来临时,我们才会最终知道命运的谜底……